野人施暴:是真相,还是传说?
人类的猎奇心理缘自未知的事物。比如“野人”。世界四大自然之谜,它占一席。
雷公山和月亮山关于“野人”的传说,由来已久。
在雷公山和月亮山徒步旅行时,我听说过神叨的“野人”故事。他们对“野人”的称谓有“老变妈”、“变婆”、“人熊”“山神”“山鬼”等。有认为它们是人死后变的,有着强烈的性欲;有认为是大山神灵的,可以操纵人们的旦夕祸福。如此等等。总之,看见“野人”,不是好兆头,不但目击者会大祸临头,甚至殃及后代。
这究竟是山民对大自然充满敬畏而幻化的错觉?还是原始丛林里本来就蕴藏着不为人知的奥秘?
2004年秋,我从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徒步往雷公坪,途中风趣的当地向导阿祥一路讲了许多雷公山的奇闻逸事。其中就有关于“人熊”的故事:雷公山森林里有一种当地苗语叫“邪狃”汉语意为“人熊”的怪物,远看像熊,近看像人,力大无比,能把老虎一掌打扒在地。“邪狃”抓人的习惯是先抓手,然后仰头眯眼狂笑不止。进山的村民就时刻准备两节竹筒套在手上,“邪狃”抓住竹筒后人好乘机逃走……这个故事令我既窃喜又发怵,喜的是如果拍到“邪狃”的照片就“发”了,怵的是没备竹筒,遇到“邪狃”如何是好?阿祥看出我的心思,笑着说是几辈人以前的事了。遗憾之余,“人熊”传说烙进了我的脑海。
接下来的途中,我难免有意无意打听“野人”的消息。翻越雷公坪后,我在陡寨、方祥也问到了类似“人熊”的传说,他们称之为“老变妈”。随后还听说雷公山主峰东南、榕江县北部的乐里一带也有神叨的传说:一个七八岁小男孩在山上放羊时,被一群浑身毛发的矮小“山神”劫持到山洞,亲人开猎枪吓跑了“山神”,才救回小孩。不过小山神们只是逗小孩玩儿,没有伤人。雷公山区的山民,尤其是中老年人似乎对“邪狃”或“老变妈”的传说毫无忌讳,如同讲笑话。听起来虽虚幻,却挺有趣。
相形之下,月亮山的“野人”传说则具体,且离奇怪诞得多。
离开雷公山后,南下准备进月亮山之前,我在月亮山北麓的榕江县城休整、收集民俗资料期间,无意中听说了一些“野人”的传说。进入月亮山腹地的计划乡后,我在乡场上问了一些当地山民,他们对“野人”话题却避而不谈,有些人还不经意流露出惶恐的神情。心想莫非是语言沟通有障碍?随后找到了一位不便透露姓名的当地某小学教师,不想他对此也讳莫如深。在我转弯抹角的“诱导”下,他才粗略说了一些,比如,山里的居民上月亮山主峰狩猎前,要用竹子制作驱邪神标插在上山路口,并跪拜祭山,不然会遇到“变婆”,他们视变婆为山通灵的山神,谁要是遇到,就等于接到了死神的召唤;比如,山里有人曾被“变婆”掳走和伤害;
由于与山里人沟通有障碍,加上我没有刻意寻找排除忌讳的途径,跟更多的山民探问,“野人”问题也就不了了之了。我因天气的原因未能徒步穿越深山老林,翻越月亮山主峰,自然没有机会遇到“变婆”。但雾霾缠绕,幽深密林间古色古香的村寨建筑,山民淳厚的人情味,以及看似简朴实则贫困的庸常的生活状态,足以让我忽略当时看来有些离谱的离奇传说。
离开计划乡后,我顺都柳江到了月亮山东麓,位于都柳江畔从江县府丙妹镇,到宣传部收集资料时,无意中在《从江县志》的“异闻”里看到了关于“野人”的记载:“县内苗、仲族谓有变婆之说,言生人死后掩埋土中,或三日或五日或七日,揭棺破土而出,形体依然,颜色不类,心尚知觉,惟哑不言,呼叫有声,腥秽之气随风飘荡,闻臭欲呕,毛骨悚然。当变婆初出土也,人性犹存,当即返家,睹生前经理事件犹能料理如常,见家人仅能摸抚洒泪而已……家人慰以善言,导其不类。变婆闻之,俯首若有所思,自渐化为异类……变婆人性犹未尽泯,时于溪涧深谷中觅蟆蟹田螺之类充食,由是登山涉水,不复知有险途……忽焉手足拳曲,忽焉蹄爪发现,忽焉遍体长毛,斯时或化为虎,或化为熊……此种离奇怪异之说,惟苗疆独有之……呜乎,苗山一带,处穷荒深山大泽之中,难免有山精物怪潜伏其间,为苗女害,以至怪种流传,至今未替,是苗族中无可如何之隐恨耳。彼世之谬托文明家者,动辄斥为讹传,笑为妄语,何其少见而多怪也。”
“野人”传说又不小心与我不期而遇,虽是年代不祥的“异闻”,却很吸引我的眼球。当时觉得,它更像是志怪小说,给劳顿的旅途平添一份臆测而已。有趣的是,2004年12月底,我在黔西南旅行时,在客车上看见一张打皱的报纸,上有一篇题为《野人区村民全程目睹女野人将老汉强暴致死》的报道(2004年12月06日,《贵州商报》)。该消息发布半个多月后我才看到,但同样耸人听闻,“野人”越发怪诞离奇了。
报道称记者在榕江县走访了野人的目击者和研究者,听说月亮山猎人早在1930年6月份曾捕杀过一个“野人”。那天,十几个猎人带着一群猎狗上山打猎,突然猎狗狂吠不止,猎人们欲举枪射杀,但见一个披头散发、浑身是毛,身形和脸与人酷似的母性动物,充满惊恐和敌视。猎狗蜂拥而上,凶狠的野人将狗们纷纷撕裂而暴毙。猎人们将其射杀带回村里,当晚野人被村人吃个精光,唯剩骨架。据说当年参与围猎野人的一些猎人仍健在。
此事在我看来有些蹊跷。如果山民视野人为神灵的化身的话,怎敢食用?何况那野人酷似人形呢?除非那是食不果腹的饥荒之年。但接下来的事件更令人瞠目:
“1996年1月18日,摆拉村一六旬老汉在乡场上购置完年货归家,途经一牛圈时,被一雌性野人掳走,沿着山坎下一处茂密的森林,野人将老汉拦腰抱在一片空阔的草地上,将老汉强暴,老汉因此命赴黄泉。整个强暴过程被放牛的村民全程目睹……”
紧随匪夷所思的野人伤人报道后,又有发现野人足迹的报道见诸报端。点燃了人们的猎奇心理,引起各方关注的同时,也引来了质疑。
抱着戳穿假新闻的心态,曾经参加过湖北神农架野人科考活动的某报记者税晓洁一行,于2005年元月前往月亮山走访,并到野人伤人现场考察。听到当地村民讲了一些大同小异的野人及野人伤人事件。比如,很早以前,村里有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就被野人抓过,还有一个老太太被野人压倒过。云云。最出乎意料的是,他们惊闻2004年10月11日,月亮山又发生了一起“变婆”伤人事件:
“一个老太太被‘变婆’强奸,并且,被侵害的老太太还健在。”
税小洁在一篇题为《中国“野人”之谜》的文章中写道:
“令人惊奇的是,几个月过去了,当时遗留在现场的老太太的衣物、头上的梳子(当地习俗,妇女头上总有一把梳子)、砍柴刀、竹篓等等都还在现场。之所以这些东西都还在现场,是因为当地人对‘变婆’碰过的东西都不敢碰……受害者63岁。受害者家人说,老太太受害后,可能是因为受惊过度,一个多月不会讲话,也不会动,靠人喂饭,至今只能说一些简单的语言……事发当日,一同上山打猪草的,除老太太以外,还有两个年轻妇女。‘变婆’出现后,两个年轻妇女逃回了村子,因为迷信和恐惧,没敢吱声……有关2004年的伤人事件,他们还有详细描述说:老太太在遭受侵害后乳房被拉得很长……
“通过此次实地调查的所见所闻分析,这些村民将熊或者猴子之类误认为是‘变婆’、‘野人’的可能性相当小,这里的人们祖祖辈辈都有打猎的习惯,不会分不清这些东西。我们此行就拍摄到了猴子手、用熊爪制成的佐料罐等等。”
这就是“他者的目光”里的月亮山野人传说。
也许,没有抓到野人标本,没有亲眼看见,或者拍摄到野人之前,任何结论都为时尚早。在一切神秘现象尚有赖科学实证的时代,月亮山野人的真相,依然扑朔迷离。对我们这些猎奇的旁观者来讲,只能是千古之谜。
毕竟,对月亮山和“野人”来讲,我们生活在别处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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